Kiiiiye

感谢阅读。

【有枭】朋友

从青铜树的据点往外看时,天空总是低矮而狭窄的。

在阳光无法占据的阴暗房间里,艾特不紧不慢地往自己身上裹起了一条又一条的绷带。她现在无需对着镜子就可以把绷带裹得整整齐齐而且颇具艺术感。

皮鞋跟踏在水泥地板上的声音从远至近,当声音止步于面前的时候,她正好为自己的绷带系上一个俏皮的蝴蝶结,端端正正地藏在斗篷后。

来人是有马贵将。

她抬起头,冲来人快活地弯起了眼。

“嗨。好久不见。”

“……”


有马贵将此人,在人生中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里都是个看上去严肃冷漠的人,一个看上去就算是累了一天回到家也要把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个的人。简单来说,就是端正认真到你想象他回家会抠脚都是一种对他的亵渎,更别说想象此人与驱逐对象互通有无多年。

因此,在被有马贵将驱逐的时候,以鬼才作家高槻泉的想象力也没法想象此次战斗居然会成为促使他们合作的契机。说起来,艾特觉得和有马贵将成为合作伙伴是件不错的事,但还是挺累人的。毕竟没分红不说,时不时还要上台表演一把,没事就要断个手丢个腿什么的,也怪疼的。

举个例子吧,三年前在古董歼灭战时,他们两个跑到楼顶真刀真枪地演了一场戏。她抱着壮士断腕地心情牺牲了一条胳膊,接下来还得拖着条断了的胳膊从楼顶上那么高的地方往下蹦,就算不恐高也很伤膝盖的啊。

这回更惨,出门一回,干脆把整个下半身都丢了。妈的,这是人干的活吗。

 “你太鲁莽了。”

看吧,变伤残人士不说还要被训话。

“我本来就是又鲁莽又蛮横的人呀。”艾特坐在书桌上,一边百无聊赖地说着,一边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一只笔。

“佐佐木君下手可是比你更狠呢。”她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不就是弹了他额头一下吗。”

她总觉得有马瞪了她一眼,不过这也多半是她的错觉。

 

 

就像红花会配绿叶,骑士总要被分配去斗恶龙一样。在一个故事里,站在顶端的每一个角色似乎都会有一个命中注定的对手,就像青铜树里的小弟们提起独眼之枭就会想起有马贵将一样,CCG里的公务员们只要说起有马贵将,总会无可避免地想起多次与他交战的独眼之枭。

那,大多数故事里有没有提起过两个对立的角色在敌对之外还可以达成共谋?就像也许恶龙和骑士是一对一起合谋绑架公主的同伙那样?

假设呈现在人们眼中的故事是一部被剪切过的影片。那么,那些被偷偷剪掉的部分是怎么样的呢。

 

 

 “独眼之枭袭击CCG时,遇上了有马贵将,因而落败潜逃。”在CCG关于独眼之枭的官方档案里这么记录着,也是所有人都熟知的故事版本。

与此同时,在上述故事的进行时,芳村艾特认识了有马贵将。

这一次相识要追溯到好十几年前。在她还仅仅只是芳村艾特的时候。

当然啦,什么爱情剧里的海边相遇,图书馆里的男孩女孩就不要想了。那可是十足的犯罪暴力片开头。

当时她年纪还小,带着小批喰种进行了对CCG的突袭。最终还是因为轻敌和实力不足而落败,连赫包也遭受了致命伤害。当有马贵将提着库因克站在她面前时,她已经没有了逃跑的力气。

当时艾特已经重伤,残肢散落在地上,血洒了一地,身后的建筑遭受了无妄之灾直接被压散了架。她对死亡并不恐惧,但是死在这种时候未免太过不甘。她把自己的想法和愿望尽数托盘而出,没料到对方听了后反而停了下来。听着自己一边骂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世界杀了你的人一定会成为新的希望的鬼话,没有一刀劈死她不说,还一边听一边弯起了嘴角,而且表情几乎称得上是和颜悦色。

这直接促成了他们长达十几年的合作无间。虽然在一开始,他们都知道这部高潮迭起的影片将会以有马贵将的死作为最后一幕,和帷幕一起落下的一定是个悲壮结局。

“有马君,你就那么想死吗?”

许多年之后,艾特以开玩笑的语气问起过这样的问题,那时候她已经多了‘高槻泉’这个身份,和有马的关系也熟络了不少。但是,她还是听不到有马贵将的答案。

 

虽然已经决定合作,但有马和艾特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毕竟工作性质特殊,一个是全年无休随叫随到,想溜号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而另一位则是身兼两职。不仅为稿费通宵赶稿,还一边兼职当黑社会头头,不可谓不忙。但尽管如此,有马贵将依然是一个贯穿始终的观众,把芳村艾特和高槻泉这十三年的人生认认真真看了个遍。

尝到了共喰的甜头,身上赫包的强度和数量都以可观的速度增长了起来之后,艾特猎食喰种的速度变得更频繁了。有着如此巨大的回报,为此付出的代价似乎可以忽略不计。在头一两年,情况尚可接受。到了第三四年后,共喰的恶果终于出现了。在很久以前,她也听说过共喰带来的后果的可怕之处。她也一度以为它荒唐无比。但现在,当这种感觉降临在她的身上时,她发现她在它面前,一丁点反抗的能力也没有。 那种响彻大脑的幻觉和贯穿整个身体的痛苦似乎只能用死亡去弥补,像用最坏的事情去应对另一件最坏的事情,但这也是理所当然要付出的代价。

 

有马造访青铜树的时候,正看到艾特冷汗涔涔地躺在地面上,在又一次发作后。

有马贵将一向不是个多话的人,更不会对别人指手画脚评头论足,对于芳村艾特的所作所为他一直了解得很,却从不对于多言。

“停下来吧。”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发了声。

“谢了,不过这件事嘛,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

“……”

“……”

“那就记得活得久一点。”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芳村艾特已经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首领了。

这样很好。有马贵将在心里想。

在还未被称为高槻老师,还停留在身心都还残留着孩子气的时候,作为合作伙伴,艾特也有过不那么成熟的时刻。

那时候青铜树也远未成为一个规模庞大的组织。组织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两个人——野吕和芳村艾特本身。在某天有马前来青铜树的时候,艾特大概是想检验自身实力,又也许只是纯粹图好玩。当然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那时候,有马还是第一次前往青铜树的据点,出于良好习惯,他正准备敲门,结果下一秒就遇到了意外的袭击。

那是一个仿如微风吹过一样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躲开向他吹来的风。下一个一秒,不期而至的风消失了,艾特出现在了门口,手指摆出了一个要弹额头的动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着给他开门,只有裙摆还保持着未落下的造型,昭示着主人方才的动作。

艾特一点儿也不在乎袭击落空的样子,反而一边笑一说拖长了声音懒洋洋地喊着欢迎光临——

那个样子的芳村艾特,显然是再也看不到了。

 

在地上躺了大半天之后艾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她爬了起来,懒洋洋地打开电视机。打开的频道正播放着某部火爆电影的主题曲,大概是吧,反正最近老是在街上听到。

寂静被激昂的女声赶走,光影的流动变得快活了起来。

艾特脸上的苍白逐渐被赶走,好像从歌声里捡到了什么力气似的。她又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反正我肯定活得比你长一点。”

 

那次之后,艾特克服了共喰所带来的后遗症。或许没控制住,但至少她没有再让有马贵将看见过。

时间到了第五六年,作为作家而言,高槻泉已经越来越广为人知。

在第七八年的时候,青铜树招揽信徒的动作已经初见成效,青铜树从地下吸取养分并逐渐壮大,开始在CCG有了正式的官方记录。

第九十年,那是成绩斐然的两年,无论是青铜树和高槻泉,都已经声名显赫。独眼之枭,在折翼后的第十年,终于羽翼丰满,从幕后重新走向台前。

有马贵将看着她成了名作家,看着她调查真相,看着她以身犯险,搅浑各方势力的几池子水。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相互无关,实则事事相关。

艾特开玩笑一样说过,他们要做的事情,就像是几万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同时掉下来那么厉害啊。他认同这个说法。

时间过了十年,他已经不大能想起当时放走芳村艾特时的心情。

此时他们早已不再相似如初,但他依然欣赏这个女人的决心。

即使从来没请对方吃过饭,泡过吧,但他们仍然有着坚不可摧的关系,为了破坏同一样东西而努力,最后为了同一样东西慷慨赴死。

是的,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死,都会消失,都会成为一种过去,总有一天。即使他是最强搜查官,即使她是最强的喰种,这一点也无法幸免,不能例外。

有时候,他也会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如果不是一开始立场有别,大概他们也能成为一对朋友吧。

  

 

                                       《鬼才》节选

                                   ——高槻泉访谈录

                                    作者:川上润一郎

 

川上:“作为一名作家,您有欣赏的影视作品吗?”

 

高槻泉:“最喜欢的影视作品啊……说不上最喜欢,不过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共谋》这部电影。……对,就是作为机密知情人的女主角和影片一开头去被雇佣去猎杀她的杀手一同达成共谋,去推翻现有制度的故事。结局出人意料,我推荐你去看一看,要是你对悬疑片感兴趣的话。”

 

川上:“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啊。”

 

高槻泉:“至于为什么印象深刻嘛……唔,因为,我觉得男主角演得很好呀。”

她双手托着腮,笑了一下,充满了狡猾的劲儿。

 

川上:“有很多资深影评人批评过这部影片中角色的行事方式。”

 

“是的,但实际上我也不觉得他们有什么问题,想要获得什么,改变什么,就必须细细谋划步步为营,利用和算计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总之,一切手段都是为了最终结果服务。”

 

这是一个非常坦城而冷酷的的答案,我请她做些解释。

 

“只有成为强者才有改变世界的能力,虽然弱者能获得同情,然而那并没有什么用。”

                          ——《放言》第一百四十三期 (2014 年 夏季号),第20页

 

 

 

这是某一年高槻泉的受访报道。有马在街上的小书店里见到了就顺手买了下来。

果然是高槻泉式的张狂。

但有马觉得自己能理解这种不会被多数人认同的说法。


这些年他们一起摆了CCG不少道。有马贵将持续多年而详细的泄密让青铜树在和CCG的斗争中始终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艾特通过有马贵将的情报进行核查,同时作为回报,她会把一些有马不方便调查的,关于各方势力的动向和更藏得更深的关于白日庭和V的秘密之类的情况告知他。他们互通有无多年,并成效昭著。

芳村艾特所组建的青铜树已经成了CCG的头号敌人,而有马贵将也成了名义上和事实上的,人类的最强战力。

CCG一直怀疑己方人员中有泄密的人员,但大概是有马话太少,面无表情的时候又太多,居然一直没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在长达了十数年的合作之后,艾特有时候会觉得有马贵将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理解她的人了。

在最后几年,他们一起做了不少事。他们策划了对库克利亚的进攻,以此来动摇CCG的声名和根基。古董战,猫头鹰计划,月山家歼灭战这些轰动一时的新闻都少不了芳村艾特的参与和推波助澜。

然而可笑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有马贵将未来的死亡变得更有冲击性。他们一起费尽心思挑选杀死有马贵将的最后人选,虽然这看起来像个冷笑话,但确是真的。

 

到了第十二个年头,艾特明白他们之间的时间不多了,在她看出了有马的日常行动里藏着一股微妙的不协调之后。那是深藏在身体里,却依然一目了然的衰老,更何况有马贵将似乎本来就没想过要对她掩饰什么。

“眼睛,看不见了吧。”她伸手在自己的右眼皮上摁了一下。

她倒在床上,像个小女孩一样抱着枕头打起滚来。

“独眼之王,青光眼之王,嗯……还有翘臀之王。”

她被自己逗笑了。想起CCG的高层们相信了她的鬼话,耗费重金和精力,一直在苦苦追寻的独眼之王就是他们自以为的手中持有的大王牌,她就觉得自己要开心得睡不着觉。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变得平板起来。

她见过很多喰种和人类,有很多都令她失望过,但唯独这双眼睛不会。

如果没有与这颗星星相遇,在互相博弈和彼此合作中在夜幕里前行,整个宇宙也不过是平凡的虚空的风景。

“独眼之王,我要把你写进我的书里了。出版之后我送你一本噢。”

她自言自语起来。

 

在那一年之内发生了许多事情,高槻泉的新书出版了,她和有马贵将共同商定的计划中最为重要的‘王’已经可以就位了。他们都明白,按照早就写好的剧本,最后一幕应该要上映了。

 

有马和艾特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他们多年的布置和推波助澜让时势最终形成巨大的波浪,所有事物终将被不可抗力推着走,毕竟所有人都是这个无解的棋盘上的一只棋子。或许结局会有偏差,会与他们原本的设想不同,但事到如今身为谋划者的他们确实已经没什么可做的了。

 

在又一次见面,商定好接下来计划的具体人事布置和关键时间点后,有马告辞在即,艾特却难得地叫住了他。

 

“等一下。”艾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扔给他,“这世上有二样东西要常常温故知新才不会被忘掉,一是知识,二是理想。”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所以嘛,新书送你了。”她耸耸肩,“不过,不看也没关系。”

她从楼上的窗口里探出口看着有马用手夹着书离开,夕阳正缓缓地下沉,天空和云彩都是金红色的。

夕阳笼罩了整个世界,灿烂而张扬,深遂而悠远。

  那种颜色镀在有马的发梢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暖意洋洋。

她不由想起了和有马贵将的初次见面,那天也是一个类似的日子,有着类似的天气。

已经很久很久了,距离和有马贵将的初次见面。

她忽然想起来了一个俗气的词——时光倒流。

时光能不能倒流她不知道。

但这一刻,她真的觉得时光是可以停顿的。

 

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为了计划的最后一步部署。他们一起敲定了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如无意外,这大概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CCG对高槻泉的搜查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明天就该是高槻泉现身并被捕的时候了。他们等待已久的不就是这天吗。

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之后,留下了大片的沉默。实则他们之间也没有多余的话可以讲了。

虽说旧日好友也不一定会变成知心好友,但是好歹认识十几年了,在漫长时光中的某一刻也有过想要聊些有的没的小事的冲动,哪怕最后所有念头通通都会咕咚一声往肚子里咽。今晚,是的,在今晚,她忽然很想和他聊一聊。

“决定了吗?”

“余下的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了。”

“没有人想死,但是,死是必然的……”有马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弯起的弧度不大,但那确实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笑。那是艾特第一次看见有马贵将的笑容。

其实不笑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法令纹会比较少。

但这一笑让他忽然变得鲜活了起来。有些人就像终年不开化的强横冰川,千百年间大概只有一次机会才能看见冰山下不动声色地藏着的温暖洋流。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线路接触不良,但一直没有修。有马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线条优美,刀凿斧刻一样深刻的轮廓看上去像是在图册上见过的古希腊的雕塑,有着说不出的清俊。

她忽然想起有那么一两次,她和他在热闹的寻常街口遇见。川流不息的街道犹如无数个擦肩而过的世界,他们就像谁也不认识谁那样走过对方身边。过后,她回头看了有马两眼,对方手里只拿着把雨伞,终于把那件CCG白大褂扔开,穿着休闲装,看着就像一个出门买菜的普通男人一样。

看起来很随意,也比较快乐,不再像平时看上去那么冷漠。

虽然曾经差点被这个人大卸八块,但是吧,相处久了其实是个挺好的人。

 

艾特站了起来,向窗边走去。随着离台灯的范围越来越远,属于她身影的那道光影也逐渐收窄了,仿佛象征着过去的旧时光。

窗外废弃的旧建筑在黑暗中就像蛰伏着的沉默巨兽。今夜的星空依然灿烂,星光点点,让那一只只破败的怪兽也显得不那么面目可憎。

“今晚的星空很美呢。”

“……”

“……”她也不指望有马贵将会说出些什么。

“我送你出去吧。”

她忽然说。

她像个小女孩一样踩着小碎步轻盈地走到有马面前。

他们一起走出门外。门外天空的颜色深了又淡,连星辰的影子都变浅了。属于夜晚的时刻要结束了。

他们都明白到了布置多年所等待的一天终于到了。

有马贵将沉默地向她点了点头。

他们都不是喜欢郑重其事道别的人。但总有那么一刻会想说些什么。

“这时候不说点什么吗?”艾特看着他,撇了撇嘴,又笑了一下。

“谢谢。辛苦了。合作愉快。不管是哪一句我都欢迎。”

 “……保重。”有马停了下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书不错。”

 这条无悔的路终于走到了尽头。这条路啊,不短也不轻松,但还好,至少不孤独。这一刻有马贵将忽然觉得有些轻松起来了。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就自顾自地走远了。

艾特站在原地,罕见地发了一会呆。过了一会,她还是笑了起来,那是不带任何虚假和造作成分的笑容,与以往她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有点无奈,但也有些释怀。像是想嘲笑他,但又更像是自嘲。

“真是的……多说两句话会死吗。”

有一部分的她在想,这样就可以了。然而更多一部分的她在想,如果如果,他们两个只是普通的人类,大概真的会成为朋友吧。

可以找一个天气不错的日子,一起出去喝一杯的的那种朋友。

然而,现在这个问题已经无关紧要了。

因为,晚了。

在芳村艾特的一生中,她知道很多事情,但也有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就像她总是不知道有马贵将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一样,但至少她最后终于知道了有马贵将会把她送出的书看完。

有马贵将和芳村艾特都会死,这是可以确定的。但是这本书应该可以存在很久很久吧,即使到了芳村艾特和有马贵将都不再存在那天。

苍穹之下,有马贵将的身影迅速地变小了,很快就再也找不见了。

夜幕拉升,东方展露一丝微光,照亮了世界的一侧。天地变得无穷大,身边寂静得连鸟鸣也没有。

天亮了。

 

次日,高槻泉被捕。 

 

 

                                    《读书》节选

                                   ——高槻泉访谈录

                                   作者:川上润一郎

 

川上:“很荣幸能再次采访高槻老师。这次高桂老师将会和我们聊聊她的新书《Bileygre》。”

高槻泉:“这是成为一个作家以来,我最想写的一本书。这是一本和从前所有的作品都不一样的书。”

川上:“这次的新书确实与高槻老师以往的作品风格截然不同。”

高槻泉:“这次的故事讲的是主角‘无名’带领喰种推翻了‘镇压’喰种的世界。比起主角,其实这次的作品里还有一些很有意思的配角。”

川上:“是的,我已经拜读过老师的新书了,从第二章开始,有个人物就抓住了我的眼球。与他相关的剧情相当耐人寻味。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主角‘无名’的成长吧。”

高槻泉:“那个家伙啊……他是一个表面上严肃孤高,不苟言笑的人,但是却很可靠,一直在帮助着主角。”

川上:“不管是从利益还是从别的方面来说,他对主角贯穿整个故事的援助都让我相当想不通,站在他与主角处在对立面的立场而言,毕竟那对他毫无好处。”

高槻泉:“大概是因为仇恨和敌对实在是太容易了,但那什么都不能改变。如果他选择在一开始杀掉主角,那对他来说会轻松得多,但他还是选择了一条更艰难而且无路可退的道路,选择了去改变什么,去改变现有的‘错误’的一切。这一点就是我说的,他最特别的地方。总之,他是一个相当好的合作伙伴。所以,我在书里给了他一个正面的结局。”

川上:“这样说的话,比起合作伙伴,我觉得也许可以用一个更有人情味一点的词,朋友。”

“朋友。”高槻老师楞了一下,似乎在反复咀嚼着这个词。“朋友……”

高槻老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她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似的,她笑了起来,笑容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温暖。

高槻泉:“是啊,他……可是主角的第一个朋友。”

 

                                      ——《放言》第一百四十七期 (2016 年 夏季号)

 

退稿通知:因该采访涉及题材相对敏感,为避免过多争议,该文章在终审中被编辑部退稿。

 

Fin



评论(9)
热度(125)

© Kiiiiye | Powered by LOFTER